油价突破91美元：停火陷入停滞，安全航道形同虚设

周二布伦特原油报每桶91.13美元附近，上涨约2.1%，WTI报84.91美元附近，上涨2.9%。价位本身的意义不如这轮上涨的性质重要。周一布伦特一度触及91.42美元，几小时内几乎全部回吐。周二则突破91美元并站稳。这是本轮战争爆发以来，90美元关口第一次表现得像地板，而不是一根尖顶。

有两件事发生了变化。市场认定摆在桌面上的停火方案短期内不会签署，同时市场也认清了一点：华盛顿为保护油轮而设立的航道，并不能保护油轮。

停火是被刻意拖住的

华盛顿和德黑兰都没有接受这份为期10天的停火提议，周二的报道显示，双方都打算在作出任何承诺之前继续动手，以增加自己的筹码。这与一份正在被认真考虑的提案完全不同。这是一份被双方当作继续交火背景板的提案。

条款本身解释了僵局的成因。该提议设想以10天的停火期寻找霍尔木兹问题的解决方案，并重启上个月的临时协议，核心是在阿曼水域与伊朗水域之间开辟一条穿越海峡的“中央航道”。其中一个版本将赋予伊朗对该水道的行政管辖权，包括收取所谓合理的海事安全服务费的权利。伊朗从未拥有过这项权力，而交出这项权力，正是美国及其海湾伙伴自今年春天以来一直拒绝的事情。华盛顿希望停火期更长，并要求在任何停火生效之前至少获得初步的航行自由保证。美国政府官员公开将伊朗的条件斥为荒谬且不合逻辑。白宫表示，在总统另行决定之前，打击将持续进行。

另一边的措辞也在朝同一个方向走。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Pezeshkian）周一表示，伊朗目前已卷入与美国的全面战争，这不是一个即将签署休战协议的政府会用的语言。

关于这条消息有一点需要提醒：各家新闻机构在提案由谁发起这一问题上直接相互矛盾。路透社的说法是，调解方将一份方案转交给伊朗，伊朗外交部确认已收到。另有报道称，是伊朗自己悄悄提交了该方案。这两个版本所隐含的伊朗紧迫程度截然不同，且都未获证实。这份提案的发起方应视为未知。

安全航道并不安全

最尖锐的进展发生在水面上。周一，两艘由希腊管理的油轮在阿曼库姆扎尔（Kumzar）西北约八海里处几乎同时遇袭。悬挂马耳他旗的巴拿马型油轮Kavomaleas被两枚弹丸击中，机舱起火，船员撤离。悬挂利比里亚旗的超大型油轮Acheloos被一枚弹丸击中，船员未受伤。事故未造成污染，也没有死亡报告，官方对这些弹丸的描述是来源不明。伊朗革命卫队声称有两艘油轮在走了它所称的不安全南部航线后发生爆炸，这一说法并未明确与这两艘船对应，也未获独立证实。

这件事比又一次油轮遇袭重要得多，原因在于：两艘船当时都航行在由美国协助设立的南部航道内，也就是华盛顿确立的穿越霍尔木兹的受保护通道。眼下正在谈判的整个“中央航道”方案，前提就是一条指定航道可以做到安全。而周一开火的地点，正是现有的指定航道。保险机构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战争险费率为船体价值的3%至10%，战前为0.25%，另有六家船东保赔协会已完全撤销承保。

上限正在松动

本月大部分时间里，认为油价涨不上去的理由是底下那层供应过剩。这个理由正在变弱，而这一点值得直说，因为本站曾反复倚重这个论据。

美国能源信息署7月展望显示，第二季度全球库存平均每日下降510万桶，第三季度预计还将有每日约220万桶的去库。截至7月10日当周，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减少170万桶至4.097亿桶，比五年均值低约6%，炼厂开工率为96.2%。这是一个正在去库的市场，而不是过剩。高盛估算，波斯湾的流量运行在战前水平的45%以下。

闲置产能仍然存在，超过每日500万桶，其中沙特阿拉伯掌握约300万桶。但其中大部分位于那条正在关闭的海峡后方，而一桶到不了买家手里的油约束不了价格。高盛告诉客户，如果霍尔木兹的干扰持续下去，布伦特第四季度可能超过120美元，同时基于局势降温的假设，维持第四季度80美元、2027年75美元的基准情形。该行称其风险偏向上行。80美元与120美元之间的差距，整个月都是这个差距，而市场正朝着不利的那一端漂移。

仍然不是哈尔克岛

唯一没有变化的，恰恰是最重要的那件事。哈尔克岛（Kharg）出口码头没有遭到打击，仍在装货。对该码头的跟踪记录显示，两艘超大型油轮Alicia和Felix于7月15日在T型栈桥分别装载约175万桶和200万桶，自6月17日备忘录以来伊朗至少完成26次装货，其中11次来自哈尔克岛。

发生变化的是关于夺取该岛而非轰炸该岛的讨论声量。一位美国参议员周一表示，美国地面部队进驻哈尔克岛可以让出口码头免于被摧毁，此前有报道称7月中旬白宫的一次会议上讨论过在当地采取行动的可能性。这仍然只是讨论。经中央司令部确认、并在锡里克、阿巴斯港、格什姆、设拉子和伊斯法罕各地被报道的连续十个夜晚的美军打击，命中的是军事目标，而不是石油。伊朗的报复延伸至科威特、巴林和约旦；革命卫队关于摧毁巴林基地内美军设施的说法，延续了本轮战争中此类说法缺乏证据的一贯模式，双方的伤亡数字也均未获证实。

没人定价的那条战线

在海湾吸走全部注意力的同时，第二条供应中断正在发生。周一，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在新罗西斯克（Novorossiysk）附近里海管道联盟（CPC）码头装货的油轮Nelsa，这是继7月17日Nordic Zenith之后两天内当地第二起针对民用油轮的袭击。CPC的装货再度暂停。该路线输送约每日158万桶，占哈萨克斯坦石油出口的约80%，且与伊朗毫无关系。一个本已缺少稳妥路线的市场，又悄然失去了一条。

与此同时，也门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阿拉伯实施海上封锁，但到目前为止，尚未出现在该封锁之下经过证实的袭击或拦截行动。宣布之后不久，确有一艘沙特商船在霍尔木兹海峡起火，但那起事件被归因于海峡内的伊朗军队，而不是红海的胡塞武装。这项宣布是市场必须承担的风险。它还不是一个事件。

什么会打破僵局

还是那三个触发因素，只是概率在移动。一份签署的停火协议仍会把价格猛拉回去，但双方现在都表示要先拿到更多筹码。对哈尔克岛的打击或夺取，仍会在几天内把布伦特推向高盛所说的120美元，而华盛顿的讨论已经从轰炸它转向拿下它。至于曼德海峡（Bab el-Mandeb）真正被封锁，则会给一个已经失去大半个第一咽喉的市场再添一个咽喉。

已经消失的，是那个令人安心的假设：供应过剩会接住每一轮上涨。库存在去化，安全路线并不安全，而那条脱身通道正被当作谈判筹码使用，而不是出口。91美元的油价，已经不再是市场受惊。这是市场在重新计算。